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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研传播中英语做了正功还是负功

来 源:北京青年报
发布时间:2017-01-11

【新知关键词:英语科研】

知道点传播学知识的人都明白,语言的产生是人类传播史上的第一个里程碑,也是传播最原始的“命门”。比如,使用英语的人们因它而迅速获得丰富的资讯、广博的知识,使用非英语的人们也因它而与前者有了最根本的认知隔阂与知识鸿沟。在英国剑桥大学的科学家们看来,在当今科研传播中,过度关注,很可能是在做负功!

“说英语的人习惯性地认为所有重要的信息都是用英语表达的”

据美国史密森学会杂志1月2日报道,剑桥大学动物学研究者龙谷天弥带领研究团队,对近两年来,谷歌学术上关于生物多样性和保护的论文进行了分析。检索获得的全部论文超过75000篇,横跨16种语言。分析结果表明,超过35%的论文未使用英语,且超过50%的非英语论文并无英语标题、摘要或关键字。

在学术界,英语的地位远超其他语言,导致近代以来,非英语母语国家中的科学家逐步放弃用本国语言发表研究。2012年的研究趋势分析显示,荷兰科学家平均每发表40篇英文论文才会发表1篇荷兰语论文,而由巴西圣保罗研究基金会支持建立的“科技电子在线图书馆”甚至已渐渐开始停止刊登葡萄牙语或西班牙语的论文。

思维偏差必然导致科研偏离轨道,并使得全球大众传媒的焦点均转向英语。龙谷天弥认为这并非幸事。他在研究中发现,在自己的研究领域内,用中文、西班牙语和葡萄牙语写出的论文数量显著。他本人来自日本,虽然研究工作中用英语进行论文写作,但在引用文章时却发现许多用日语出版的研究,被国际学术机构忽略。他认为这侧面指出了一个现象,即“说英语的人习惯性地认为所有重要的信息都是用英语表达的”。这句话对任何一种语言都适用,因为心理学研究指出,“人们认为自己所习惯的那些东西才是正确和有益的”是人类的天性。这也是为何创新和改革对人类社会而言更加复杂和困难的原因之一。

麻省理工研究员费德里克·库松出生于阿根廷,他举了一个更“现实”的例子。阿根廷是穆耶恩龙等恐龙化石的发现地,有闻名遐迩的“月亮谷”。有位阿根廷著名古生物学家名叫塞巴斯蒂安·阿派斯特古安,他曾帮助西方研究者发现了恐龙新品种。但当时大部分英语媒体报道了美国研究者,对他的名字只字未提。库松说,除非有人专门翻译,否则英语媒体是不会对亚非拉美的科学进行突破报道,非英语科学著作在他们那里属于“不存在”。

英语国家变成了众多科研大国中的一分子,而非“领头雁”

“爱思唯尔”数据库网站的翻译频道刊登过这样一篇文章,《为什么英语是主要的科学语言》。文章认为,英语并非天生就是科学语言,它当中有众多术语取自俄语、希腊语、德语和法语。那英语起源于哪儿?凡接受过九年制义务教育的朋友们应该还记得,高中英语课本上曾有一篇长文,用词艰涩,介绍了英语从盎格鲁-萨克逊语发展到古英语,进化为现代英语的历程。

学者迈克尔·戈丁认为,历史上杰出的科学家们用不同的语言写作和交流促使了科学语言的交替更换。比如,在20世纪主要的科学语言是德语,并非英语,然而世界大战之后,一切都变了。美国在科学崛起的过程中发挥着强烈影响,英语“重塑”了科学发展史,而德语科学体系却随着科学交流的到来而崩溃。

在英语占主导地位之前,科学出版物由英法德三种语言平分。不久人们就发现,如果科学家不懂这么多语言,他们就会错过别人的发现。有了通用语,研究人员能找到更多的科研信息支持研究工作。同时,通用语还能确保研究成果得到更多科学家的验证和讨论。比如,2014年,日本早稻田大学的小保方晴子发表在《自然》期刊上那篇“万能细胞”的英文论文,时至今日依然那么“辣眼睛”!

英语国家“主宰”科学后的今天,问题来了,英语国家变成了众多科研大国中的一分子,而非“领头雁”。巴西、俄罗斯、印度和中国的研究类出版物数量疯涨。根据“爱思唯尔”的调查,成千上万的研究人员在这些国家里搞研究,但他们并不认为英语是写论文的唯一选择。在国际期刊看来,接受英文论文的标准是统一的,专业翻译人员和编辑都提供支持,研究人员在世界任何地方都有平等的机会出版英文著作,发表英文论文。然而这并没有改变某些非英语国家研究人员的做法,也未能促使他们都去认真学英语,用英语进行科研。

学界应尽力聆听不同语言的声音

史密森学会杂志在报道中还提到了禽流感疫情的例子。2003年年底,禽流感H5N1在亚洲肆虐,数千万只家禽被宰杀销毁。2004年1月中国科学家就发现染上H5N1的猪,并提出人类与猪最具相似,极有可能也会染上病毒,并呼吁社会关注禽流感亚型的爆发性传播。当时的中文论文发表于小型期刊《中国预防兽医学报》上,直到7个月后才被世界卫生组织和联合国发现。可以猜想,倘若它以英文发表,也许当年的禽流感防治会更及时。

龙谷天弥已将分析结果翻译成数种语言,发表于美国科学公共图书馆PLoS,认为学界应尽力聆听不同语言的声音。但也有学者认为他的研究方法存在问题,比如并没有对谷歌学术上的文章是否经过同行评议进行区分,也没有关注数十年前科学沟通不畅的历史背景。对20年内涌现的问题进行书面抱怨根本没有实际意义,只能让多年来努力普及通用语的那些工作人员“啪啪”打脸。

曾有一种流行说法,认为科研人员发表的学术文章,阅读对象不是普通人,而是国际学术共同体中的相关学者。用英语还是用母语来写,和老百姓、甚至普通研究员都没什么关系。

这话放在如今的“地球村”中显然不合时宜,违背了全球学术机构和网络搜索引擎向社会贡献知识,传播科技的初心。其实,英语作为通用语言,在一定历史背景下做出的贡献不可磨灭。只是时过境迁,现在到了避免英语走“负功”老路的时候。就好像,如果人类认可“科学要与时俱进,不能因循守旧”这个观点的话,那么科学的语言也该如此。本版文并供图/罗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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